黑气如毒蛇般缠上陆羽右手掌心,那道尚未愈合的焦黑伤痕瞬间崩裂,鲜血混着金红仙气喷涌而出。陆羽眉头微皱,左手衣袖一挥,一道青色茶烟化作无形屏障,试图将黑气隔绝。可那黑气竟带着星辰坠落般的坠力,硬生生撕开屏障,钻入经脉,沿着臂膀直奔灵台。
“掌柜!”阿九尖叫一声,三条雪尾同时炸开,化作三道白焰扑向桌面。那黑气遇火不退,反而发出滋滋腐蚀声,将紫砂壶边缘烧出数个焦洞。姬楚楚仍陷于记忆抽离之中,双眼空洞,眉心星光碎片正被黑气一点点吸走,父亲的容貌在碎片中扭曲成痛苦的鬼脸。
陆羽掌心剧痛,却未退半步。他目光锁定那面噬魂镜,镜中姬衡的残魂正疯狂挣扎,哀嚎声隐约透出:“楚楚……别……看……”镜面黑气翻涌,竟隐隐映出十年前那片星空,以及白玉京的轮廓。陆羽心头一沉,那道“醒迟了”的口型仿佛还在耳边回荡。
“阿九,守住茶炉!”陆羽低喝,素手掐诀,眉心一缕幽蓝魂光飞出,落入碎裂的茶盏残片中。残片应声重组,化作一面微型星盘,迎向黑气。星盘与黑气碰撞,爆发出刺耳尖啸,长安城方向隐约传来观星台的钟鸣,仿佛在回应这股古老的魔力。
黑气愈发凶猛,顺着伤口涌入陆羽体内。他运转仅存的修为,试图封印,却发现那黑气并非单纯影魔之力,而是混杂了星辰陨落时的怨念与某种更高位的神力。记忆碎片中,十年前的“陆羽”转过身,冷眸如渊,手中竹简翻页,页上星图竟与姬家观星镜同源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你才是那颗星的引路人。”陆羽喃喃,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他并未夺回记忆,反而将自身精血逼出,滴入重组的星盘。金红光芒大盛,星盘逆转,将部分黑气吸纳,却也让陆羽肩头裂开一道新伤——天道反噬再次降临,竹林外重雾沸腾,隐有雷光闪烁。
阿九尾巴扫过姬楚楚肩头,强行稳住她摇晃的身子:“掌柜,她记忆快被抽空了!那镜子在吸她的魂!”
陆羽没有应声,目光却落在姬楚楚眉心最后一块完整碎片上。那碎片里,是八岁姬楚楚与父亲登台的画面:彗星划空,青衫人背影立于台边。而此刻,镜中黑气幻化出与陆羽一模一样的脸庞,缓缓开口,声音穿过时空,带着金属摩擦的冷意:“你醒迟了,便该继续沉睡。凡尘之爱,皆为枷锁。”
话音落,黑气化作巨爪,抓向姬楚楚怀中铜镜。陆羽身形闪动,挡在女子身前,左手按上镜面。剧痛从掌心直达神魂,他强行逆转引魂契约,将自己千年修为注入镜中。镜面裂纹蔓延,黑气发出不甘嘶吼,却被金光暂时压下。
姬楚楚猛地吐出一口血,意识回归。她看着陆羽染血的青衫,声音颤抖:“陆掌柜……您……”
“别动。”陆羽声音沙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。他转头对阿九道,“取白玉瓶,封存剩余记忆碎片。楚楚姑娘,你的交易暂缓。我需去司天监一趟。”
阿九犹豫:“掌柜,您伤势……那位若醒来……”
陆羽望向窗外,竹涛怒号中隐有星光坠落。他掌心伤痕与镜中黑气共鸣,仿佛在召唤更深的宿命。十年前的自己,为何出现在姬家星台?那白玉京,又藏着何种天机?而影魔之乱,是否只是开端?
“无妨。”他轻叹,眼中却闪过一丝罕见的决绝,“红尘记忆,本就该由凡人自己守护。我这引魂人,若连一次醒迟的代价都付不起,又怎能贩卖他人执念?”
话音未落,茶馆风铃再次狂响。门外竹林中,一道黑影疾驰而来,携带着更浓的九幽魔气。陆羽拂袖关门,却见那黑影停在雾海边缘,露出一双与镜中神影相似的冷眸。
tension 瞬间攀升。长安城外,解忧茶馆的雾气开始沸腾,预示着更大风暴将至。陆羽握紧断裂的星盘碎片,目光穿透竹林,望向紫禁方向——那里,叶尘的金色剑光余韵未散,而更古老的星辰之力,正悄然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