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美玲推開後門,夜風灌進狹巷。她手指在門把上微微收緊,拇指在金屬面上輕叩兩下,先掃過巷口監控死角。「板橋站還有時間,七點那班。」
陳浩然跟上,先確認出口與監控位置,呼吸仍帶著剛才的壓抑,「票怎麼辦?」
「舊卡。」劉美玲低聲說,拇指反覆摩擦卡邊,聲音圓滑卻克制。「兩年前備的。」
「一刷就會亮舊徽號。」她手心微濕,目光避開他。
「所以我們只有幾分鐘。」
他們快步穿過巷口,計程車燈光掃過。劉美玲轉頭,「你那槍還在嗎?」
「沒有。」陳浩然回答,視線已先鎖定前方出口,「不能再用舊路。」
板橋站大廳空曠,回聲在高天花板下拉長,幾個早班乘客拖著行李時,腳步聲像被放大。自動售票機金屬面映出入口方向的影子,兩個便衣正緩緩靠近。劉美玲插卡,螢幕先跳出正常畫面,她拇指停在確認鍵上半秒——舊身份的紅框已在角落亮起。她抽出票,「車廂十二,靠窗。」
陳浩然目光掃過閘機反光,確認便衣耳機裡的低語「目標接近」,才跟上欄杆升起的聲音。「她怎麼拖?」
「她會在桌上敲暗號。」劉美玲說,語氣帶著舊日裂痕的刺,「走。」
警報器輕響,紅框在監控畫面擴大。兩個便衣從入口走近,步伐不疾不徐。陳浩然拉她往月台,「別停。」
「他們不會在月台動手。」她加快腳步,腳尖已微微轉向月台方向,「上車再說。」
列車門開,兩人擠進十二車廂。車窗玻璃映出重疊的人臉,連接處橡膠風擋發出規律搖晃聲。陳浩然先掃視出口與監控,再鎖定座位——林冠銘坐在中段,陳雅婷靠窗,左手臂貼著身體,眼神直盯林冠銘。
「她還在拖。」劉美玲低聲。
陳浩然靠近一排空位,看見妹妹左臂滲血處,心臟猛地一縮——兩年前她替美玲擋刀後,咬著毛巾不讓自己哭出聲;他簽下那份把她送進圈子的文件;她曾經的舊筆記本還留在安全屋抽屜,裡面夾著沒用完的車票。「我過去。」
「不行,太明顯。」她抓住他手臂,聲音壓低卻帶著急切,「你這樣衝過去,不只暴露身份,還會讓林冠銘立刻警覺,雅婷也會更危險。」
陳浩然呼吸加重,壓下想立刻衝過去的衝動,「她的傷看起來不輕,我不能再等。」
「你每次都讓我等。」劉美玲手指用力,「因為你每次衝出去都有人替你流血。」
「我去分散注意力,你等我的信號。」她轉身走向車廂連接處的警衛,手裡仍捏著那張舊卡。
警衛轉過身,眼神帶著疑慮,「這位小姐,這裡是乘務通道。」
劉美玲故意把舊卡在讀卡機前晃過,螢幕立刻跳出系統異常提示。「先生,這班車後車廂顯示有人昏倒,系統卻鎖住乘務通道。我朋友需要協助。」她聲音柔和,卻讓警衛目光立刻轉向後方。
警衛眉頭微皺,點頭走向連接處查看。劉美玲在警衛視線被引開的瞬間,輕輕點頭示意。
陳浩然趁隙移近林冠銘桌位,先用手機拍下林冠銘手機畫面預覽——買家座位在下一節——再確認過道退路已被他身體微微遮住。陳雅婷瞥見哥哥,眼睛微眯,嘴唇動了動——那是她記住對方臉的暗號。她手指輕敲桌面,掌心冷汗在木面上留下細小痕跡,傷口牽扯讓她呼吸微滯,卻仍裝作掃視筆記本。
林冠銘低頭看簡訊,眉頭一皺,先遮住螢幕再抬眼。「買家已經在下一節。」他壓迫地盯著陳雅婷,「你手抖的時候會撒謊?別看窗外,看我。這配方細節,左旋還是右旋?」
陳雅婷半真半假地回答,聲音機敏含混,「我記得是左旋,但有些批次需要現場確認,不然會有偏差。」她每次想看哥哥,都必須強迫自己轉回林冠銘的筆記本。
陳浩然盯著妹妹,壓抑住衝動,等待時機。
劉美玲回到他身旁,手指仍微微顫抖,卻已恢復鎮定,「警衛盯著呢,先坐。」
林冠銘手機又震動,這次畫面讓他臉色一變。陳浩然與劉美玲同時注意到——他們誤判那是舊徽號已鎖定位置,追兵即將到達。列車加速,輪聲壓低所有細語。